我的酷酷死神 第六十三章 大婚(2)
尚渊迎风落地,犀利的目光直刺我心。他无视茫毅的存在,紧握的双拳舒展开来,一朵艳丽的彼岸花正傲然绽放在他的手心上:“林素素,是彼岸花唤醒了我的记忆。”
“离我的女人远一些!”茫毅将太阳权杖挡到了我与尚渊之间。
眼看两人冷眼相对,就快剑拔弩张了,天帝终于开口道:“泥菩萨,把尼娜请上殿来。”
伊宋已拦到了泥菩萨身前,怒吼道:“完全没有这个必要!陛下,请准许我与这个负心汉决一死战!”
“退下!”天帝脸色凝重,挥袖便甩出一道闪电,将伊宋击出一丈多远。我僵硬地望着尚渊,无法想象当他亲眼看到疯疯癫癫的尼娜后,会有多自责,会有多痛苦!
“月神殿下到!”我看着尚渊蓦然回首——
那一片魏紫的月亮头饰高贵而忧郁,
那一条朱红的宝石额链热烈而优雅,
那一件鹅黄的刺绣短襟娇弱而明艳,
那一张洁白的脸孔纯净而飘逸,
那一张粉艳的樱唇晶莹而剔透......
她被前后簇拥着而来,手上还抓着其中一个侍女的头发,口中嘀咕着:“尚渊哥,我帮你梳梳头......”
茫毅上前去扶她,尼娜便恐惧地尖叫起来:“林素素!不要抢走他!我求求你!”
“月神殿下已相思成疾,疯癫至心了。”泥菩萨朝着尚渊叹息起来。
茫毅任凭尼娜在他胸前歇斯底里地嘶咬、捶打着,尚渊的身躯似乎正在颤抖,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尼娜苍白的发丝间......
“尚渊,事已至此,你还要一意孤行吗?”天帝威严地质问起来。
“我一直爱着尼娜,就如同兄长疼惜妹妹一般。”尚渊不再看尼娜,转过脸对着高高在上的天帝道:“是你令这一切变得不再单纯!”
“大胆!”伊宋大喝起来:“你携太阳神妃私奔在前,不思悔过擅闯婚典在今,竟然还敢怪到陛下头上!?”
天帝随后缓步走下石阶:“你要重蹈你父神的覆辙吗?为了一个女人,甘愿抛弃一切吗?”
尚渊紧握起拳头,目光却十分温柔地望向了我,接着斩钉截铁地答道:“即使万劫不复,我也要带走林素素!”
大殿之上一片哗然,灵幻界长老元西果真是阴魂不散,首先出列指责:“陛下,冥王尚渊一向妄自尊大,丝毫不把六界以及天威放在眼里!这等不仁不义之徒应尽早惩治!”
“请陛下严惩尚渊!”殿上诸神魔妖灵几乎异口同声地支持起元西来,唉!尚渊啊尚渊,谁让你平时没事就拉长着脸,又不懂交际,人缘居然差到这份上......
天帝指着一边空着的席位道:“尚渊,假如你今日愿意喝下茫毅的这杯喜酒,我便不追究你以往的过错!如若不然,休怪我无情!”
尚渊走向了空席,一掌便将石桌劈成了两半,接着抓起我的手往殿外走去。
“站住!”天帝勃然大怒:“尚渊,你是黑暗最后的血脉!冥界是你父神一手开创的,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鬼女,你就不怕愧对于他吗!?”
尚渊停住了脚步,他屏息良久,而后头也不回地开口嘲讽:“愧对他的从来就只有你一个人!”
“放开素素!”茫毅愤怒地扑了过来。
尚渊只是轻轻抬了手,他就被一团绿光甩了出去,我的心里感动极了,肢体上却无法表达出来,直到他将我扶上骨马......那柄架在马鞍边的犀利之剑被我迅速抽了出来,我的双手像是在片刻间经受了特殊训练一般,以比荆苛刺秦皇还快一万倍的光速,砍在了尚渊的背上!那一刻,我在流泪,虽然手中还握着那把肇事之剑。尚渊的鲜血飞溅到我冰凉的脸上,这惊蛰的举动令所有人都怔住了。没有人知道我被操纵了,除了此刻洋洋得意的茫毅以及躲在暗处的水仙。
“你这无耻小人,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不等尚渊说出一个字来,第二剑又如旋风一般斩了出去。
“林素素!”尚渊苍白着脸,竟然牢牢握住了锋利的剑刃。他不会知道,那一剑虽然痛在他身,却是真正砍在我心头上的......他怒吼起来,那柄剑瞬间破碎。
“素素姐,你是不是疯了!?”悟空瞪大了眼珠,举着双手在我面前挥舞起来。
“走啊!我求求你走啊!!”我的内心在咆哮。茫毅冷冷地抽出了金光闪烁的箭支,对准了正一步步向我靠近的尚渊!那柄离弦之箭在气流中迅速蹿向目标,绿光自尚渊体内爆发而出......飓风吹起诸神的衣裳,纷扬之后,我瞪大双目找寻尚渊的身影,他临风立到了城墙上,而茫毅已伏倒在地,那箭竟然穿透了他的左臂!我随之浑身松懈下来,水仙第一个从后殿奔了出来,手中的傀儡娃娃掉落在地,她不顾一切地跪倒在茫毅身畔。
“这一次你果真不再让我了......”茫毅脸色煞白,突然大笑了几声:“尚渊,我恨你!”
尚渊依旧站在日月城墙上,几只苍鹰在他头顶盘旋着,大风扬起他柔软光亮的黑发。突然,他神色严峻地望了我一眼:“忍住,林素素!”
“呃?”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接着,他迅疾地抬起了手,并指向了地上的傀儡娃娃,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随即在我身躯内蔓延开来,千丝万缕的痛楚犹如万千蚂蚁正在放肆地啃噬着我的七经八脉,死冥王!都不让人家充分做好防痛工作,就开始剥离傀儡之线了!一点都不温柔,不过看在刚刚挨了我那一剑的份上,本姑娘就不记仇了!
“拿下反贼尚渊!”战神伊宋已疾飞而来,半空中,尚渊灵巧地翻了个跟头,闪避开了他,一手托住了我的腰际。这一刹那,扎根在我体内的所有痛苦仿佛全部被一扫而空了!我倒在了尚渊的怀里,如同分离了一个世纪的再会,那双绿眼睛被温柔浸透了......
“尚渊,你今日已是插翅难飞了!还不快束手就擒!?”伊宋手中团起的火焰不断朝我们飞过来,就连燃烧过脸畔的灰烬都灼热万分。
蓦然间,疯狂的伊宋如触电一般后仰,他身后立着眼神极度阴郁的天帝。华贵的金色斗篷被风吹起,耀眼的蓝色闪电萦绕着他强壮的身躯:“尚渊,你失却了最后一个机会,替你父神将功赎罪的机会。”
“鸿蒙初辟,我与黑暗并肩奋战在疆场,在穆胡亚树展露生命光华之时,大地之母的微笑像夜中的花朵一样温柔,你父神为此抛弃了昔日情谊,与我反目成仇!而你今日为了一个同样的理由,将手足之情弃于不顾,安静聆听吧,越走越远的黑暗之子!诸生皆将敬畏的思绪化为圣颂......”天帝沉吟着。
尚渊笑了,他的胸膛在颤抖:“将无与伦比的虔诚献给永生不死,却始终冷淡、残忍、静立着的神吗?”
“难道你愿意成为法力贫竭的贱妖下等魔吗?亦或是愚昧无知的凡人!?你将终日为生计而乞求神灵的庇佑、赐福!你会后悔!”天帝冷笑起来。
“做神要是不开心,即使一万年的奢华岁月也是行尸走肉!”我开口反驳。
“你们可以走了。”什么!?我没听错吧?天帝老儿居然说要放我们走!?一定有阴谋!尚渊沉默着,天帝与泥菩萨交头接耳,鬼鬼祟祟,似乎又在酝酿什么诡计。而倒在地上的茫毅此时已在水仙的搀扶下,站立了起来,他冷漠地看了我们一眼,我知道他与尚渊已经彻底背道而驰了。
“天帝圣德,若冥王尚渊能携鬼女林素素走出众神惩治,便准许其返回冥界,三日之后,天界将向冥界宣战,以洗夺妃之耻!”泥菩萨朗声宣告。
尚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将我的手抓得更紧了。
“你害怕吗?林素素。”
我曾经在地藏王的记忆中亲临过众神惩治的场面,每个神祗都幸灾乐祸地含着笑,纷纷掏出自己的法器,一一分立两侧,那个时候黑暗之神扶着地藏王刚刚走进阵列,就被纷纷袭来的棍棒击倒!那路看起来是那么漫长,尽头几乎看不到光芒,众神都成了贪恋快感的刽子手,毫不手软......但是,我不能在尚渊面前显露丝毫畏惧之色,因为他为了我已经完全舍弃了一切!
“不就是被k一顿吗?我皮厚肉粗的......”
“那倒是。”尚渊竟然还点头表示认同。
“喂!”我刚想强调‘怜香惜玉’这四个字,他的手心已覆到了我的额上。
“我上你下,无论发生什么千万记得不要把身子探出来,我会保护你。”尚渊始终微笑着。
“如果你死了怎么办?”我不安地问。
“那么你就驮着我的尸首爬出去......”他终于将脸转了过去。
我的眼眶红了,眼泪拼命地坠下:“死冥王,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才换来三天的相守时日!这三天......我还要你不眠不休地陪着我呢!所以我不准你死!”
“冥王殿下,请将盔甲脱下。”泥菩萨礼貌地欠了欠身,脸上尽是温和的笑意。真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尚渊在瑟瑟寒风中只穿了一袭束腰长衫:肩板宽厚,四肢修长,更显身材轩昂矫健。
“开始吧!”尚渊一把将我拉入了怀中,那种气势竟令阵列中的诸神魔纷纷后退了几步。头一个向我们挥动法器的便是元西老儿,他奸邪地笑着,接二连三地痛击着尚渊的后背,我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强大!
“不要乱动,向前看!”尚渊沉声命令道。
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浮现在了一侧,柯允枫紧闭着双唇,注视着我:“魔界听令,不许靠近他们半步!”,说罢他便率先退到了一旁。正当我大松一口气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茫毅手持太阳神权杖,冷漠地瞪着我们。
“闭上眼睛!”尚渊的双手已遮盖住了我的双眼。我剧烈挣扎起来,他的双臂却越拥越紧。忽然,尚渊的身躯猛然压倒了下来,但双手依旧死死地保护着我的脑袋。
“尚渊!?”我无助地尖叫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一阵阵击打声似乎穿越了他的身躯,死命地扣击着我的心房。一片黑暗,死一般的沉寂之后,压抑了无数亡灵的呻吟声又席卷而来,我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似乎听到了藤蔓断裂开来的声响。我努力地挣脱着,一丝光亮射入眼睑深处,我看到几双充斥着恶毒笑意的眼睛得意地离去。他们——一群已经丧失了良知的亡神,挣去了长期压抑他们的枷锁,尽情发泄着......我终于翻起了身,尚渊已失去了知觉,脸颊上布满了伤痕,嫣红地涌出血来!而身边那些陌生的神灵仍然没有放过我们的意思,眼看一支绚丽的棍子朝昏迷中的尚渊劈头盖脸地敲击了过去......
“不!”我还没喊出口,就扑到了他身上。尚渊,真的好痛!就那么一下下......也快要了我的小命,难道你真以为自己是无敌肉盾吗?大傻瓜,好!今天就让素素驮你出去......你等着......我们一起回去......
“这个贱人!大家不要放过她呀!”水仙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素素......”尚渊在呼唤我吗?为什么我什么都听不到了呢?小时候,外婆跟我说过,如果两个人可以同时死在一起,那就是鸳鸯蝴蝶命,下辈子就还能在一起......尚渊,如果有来世......你就做一个美艳的金发女郎吧,我做男人!那样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继续欺负你了......
“住手!”茫毅在大吼大叫吗?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似乎看到了前方的光芒:“尚渊,我们可以回家了。”
“为了美丽的三天......”我舔着干燥的嘴唇,使劲地拽着他:“平时......也不见你吃荤菜,怎么会这么重!?”
“傻瓜!......牛只吃草......不也很重......”尚渊破碎的声音传了过来。
所有的声音终于在那一瞬间都消失了,我们静谧拥抱到了一起,如同两只寒夜中蜷缩在鸟巢相拥取暖的睡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