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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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地震增强了中国人民的凝聚力，我们的领导人能带领人民取得对这场震
灾的胜利是毫无疑问的了。克扣捐款物资的工作人员会被逮捕，建筑奸商一定要
被揪出，铁公鸡麦当劳摩托罗拉肯德基也报上名来捐了款，某些有个性的民企老
板们也纷纷表态积极救灾。谁能跟中国的地震过不去呢？有，曾主演电影“本能”
的美国女影星莎朗·斯通。
最为简炼的中文新闻是这样写的：5月24日，美国女星莎朗·斯通出席戛纳
某慈善晚会，在红地毯上被记者问起对四川汶川地震的看法。莎朗·斯通先称
“这个(指地震)太有意思了”，随后又称现在发生地震“该是报应”。
看了这样的新闻，每个中国人大概包括不太关心中国的外国人都会想，这个
女人疯了还是傻了？说什么胡话呢。这次的抵制不是让中国人钟爱的日本产品，
不是媒体恐龙CNN，不是整个法国，而是一个女演员。有骨气的中国人可以明确
表明不稀罕她，但也可能私下买来盗版盘接着看。虽然莎朗·斯通通过经纪人马
上发出了道歉信，但对她的代言的产品和合作的影视公司受到的影响是巨大的。
如果她知道张惠妹受到的官方封杀和赵薇受到的民间批判，她早应该三缄其口。
到Youtube的视频看看莎朗·斯通是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吧。
画面中，是一个戛纳某慈善晚会，气氛欢快，莎朗·斯通面带笑容，一个香
港记者上来问她知道不知中国的地震。作为演员的她应该有在演戏的时候做婚礼
到葬礼的场景变换能力，我想，这时候她是不是马上变脸，变成一副哀愁的样子？
而她的表情并没有显得太沉重。她说：“当然知道”。再接着被记者问感受如何
这样俗得不能再俗的问题，有点“脑子”的人是不是应该说为受害者表示哀悼与
同情之类的话，却说了些其他的“刺激内容”。
首先， 她先说it was very interesting because at first……, 而之后
的话并不是地震。有些人包括杨澜就认为莎朗·斯通在说“地震很有趣”。虽然
我们经典中学课本里的interesting就是“有趣”，但还有人认为应该翻译成
“说来话长”。我看这个interesting明显指的是后面她所说的事情（不是地震）
的发展和她的心态变化。
她后面说了什么呢？她大致的意思是：
“我对中国人对待藏人的方式不满意，因为我觉得任何人都不能对另一些人
不友善。因此，我一直就这件事在考虑怎样想，考虑做什么，因为我不喜欢（中
国人）那样做。
而且，我一直在考虑怎样对待奥运会，因为他们对达/赖不好，而他是我的
好朋友。
然后发生了地震等等灾害。于是，我在想：这是不是就是因果报应呢？当你
对别人不好，然后灾害就降临到你的头上？
后来我收到了一封信，是西藏基金会发来的。他们想去（灾区）救助。我哭
了。他们问我是否可以就此写点什么，我同意了。这对我是一个很大的教训：有
时你得学会低下头帮助别人，即使是对那些对你不友善的人。这对我是一个很大
的教训。”
莎朗·斯通是在用佛教的术语坦诚说她曾经有过的想法。“当你对别人不好
的时候，坏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了。”karma这次词不是用“报应”能够直接解
释的。类似的，基督教圣经中的大洪水，也是上帝对人类的惩罚。据说伊斯兰教
徒也会祈祷遇难者的同时也称这是“报应”，表示真主对人类的惩罚。前不久奥
巴马的证婚人黑人牧师说911是“God damn America” (上帝惩罚美国人) ，充
其量只影响了几天奥巴马的民意支持率。但这样的话对于没有宗教信仰的绝大多
数无神论的中国人最不可容忍，只有在发泄非常愤怒的情绪的时候才说什么“出
门让汽车撞死”这类的遭报应的话。而莎朗·斯通这个老外这么说中国人就是犯
了大忌。
看到学者沙叶新和朱学勤最近评论汶山地震用了“天谴”一词表示“人类对
大自然索取过多，破坏甚大，从而招致了大自然的惩罚”。我虽然敬重这两位学
者，虽然他们能从辞典里找“天谴”的含义，但我以为，平时说的汉语词汇不从
日常生活去理解，而都从古代典籍里找源头，估计我们说的每一句话的意思都不
是我们本意。毕竟两位学者在文字上把他们对“天谴”的意思解释出来，虽然遭
到不少批评，但波澜不惊。可莎朗·斯通在短短的采访中哪里能说更多呢。如果
用“因果报应”给任何灾难一个结论，谁也不能接受。连英文八卦媒体也着重说
她用的karma一词。
问题是“因果报应”只是她曾经有过的想法，而她在看了那个基金会来信后，
表示了对自己那个想法的悔悟。这才是个很“interesting”的事情。在这里，
我看到了佛教与基督教世界中奉行的宽容和忏悔。基督教中的忏悔往往在教堂面
对牧师或对自己，而这次莎朗·斯通在公共场合面对的是中文记者。就好比在阶
级斗争的年代，某个人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曾“私字一闪念”，其结果可想而知。
你忏悔，别人却发现了你的内心世界；你宽容，别人并不一定不宽容你。
这件事给了西方艺人和媒体人一个更深刻的启示：只要爱惜中国市场，就一
定对中国说Great。很在意中国这个巨大的市场，又得罪不起向好发怒的中国人
民，就道个歉。你不宽容我，我宽容你。
附英文莎朗·斯通大致原话。（CNN将全部话写出，但几个段落被其他评论
分开, 而泰晤士报，纽约时报网的几篇文章已经另外一些西方媒体只说了她的
karma,而没提她的话的后半部分，待查...， 所以西方人看了也要怪莎朗·斯通
多嘴了，而那几个香港记者更是偷着乐了：把大牌影星给搬倒了。）
“Well you know it was very interesting because at first, you know,
I am not happy about the ways the Chinese were treating the Tibetans
because I don’t think anyone should be unkind to anyone else.And so
I have been very concerned about how to think and what to do about
that because I don’t like that.And I had been this, you know,
concerned about, oh how should we deal with the Olympics because they
are not being nice to the Dalai Lama, who is a good friend of mine.
And all these earthquake and stuff happened and I thought: Is that
karma, when you are not nice that bad things happen to you?
And then I got a letter, from the Tibetan Foundation that they
want to go and be helpful.And that made me cry.And they ask me if I
would write a quote about that and I said, “I would.” And it was a
big lesson to me, that some times you have to learn to put your head
down and be of service even to people who are not nice to you.And
that’s a big lesson for 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