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酒吧的快乐香水
话说中年男子缓步走出医院,钻入外面一辆等候已久的大切诺基JEEP4700V8之中。司机是个穿着米白套裙的冷峻女子。
后座却坐着一个和司机长得一模一样的笑脸女子。
中年男子一见便微叹道:“你又用‘纸控’了?”
白卉撒娇般拉住他的手道,“我开不惯你的大车子,长官大人要是责怪卉儿的话,卉儿以后都不用纸控术了!”
中年男子略为一怔,微微一笑,从她的腕中轻轻的抽出手来,顺势抚了抚她的额角,道:“我是怕你灵力耗损得太厉害。”
白卉道:“我才不怕呢~只要有长官大人在,卉儿什么都不怕。”说罢,撒娇一如少女,又要拉住他的手腕。
中年男人却去摸身上的烟和火机,朝她抱歉般笑笑道:“我烧个烟你同意吗?”
白卉连忙点头。“开车吧,边走边说。”他道。白卉的十指上仿佛长出十条透明的丝线般,象蛛丝一般连在前座那冷峻女子的手指上。跟着她一扬一抑,那冷峻女子就象舞台上被操纵的木偶一样,启动汽车,绝尘而去。
白卉先道:“长官大人,第一个案子是不是已经完结了?”
“嗯。这种区区小事,自然难不倒‘她’。”中年男人喷出一口烟,悠悠道。
“可是任务这样分配,好吗?那两个大人自然都能独当一面,但那个小孩和那只小猫怪……我认为他们难当如此重任!”
中年男人呵呵笑道:“那你以为单凭我们这灵界服务令,就能号令当世两大高手替我们效命么?”
白卉失声道:“难道……”
中年男人感叹地看着窗外飞速而过的景物,道:“我们有我们的算盘,‘她’也有‘她’的算盘哪……”
白卉见他眉间颇有淡淡的落泊之色,不由伸手按在右肩之上,这里还隐隐作疼,那晚,没料到那女子竟凭空且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用一根筷子破了自己的纸控术。现在,隐隐作疼的地方,还不止是右肩……
“DR凌,今晚还得开OT啊,痛苦痛苦!”唐衣恨得牙痒痒的,一边整理病历一边气道,“院长那臭老头子真过分耶,就因为他儿子去塞班度假,咱们就得替他上班了吗?哼,老天有眼,保佑那花花公子被鲨鱼咬掉PP才好呢!”
“哈哈”凌道虚笑道,“咱们就当是挨挨义气罢了。”
唐衣撇嘴道,“咱们挨义气就得上夜班,他怎么不挨义气让我们出去度假呢?”
看来今晚还是没有办法,凌道虚暗忖道。他本想找个晚上去按地址去看看那家地狱酒吧,但始终脱不开身。
晚上都会有一两位年轻的医生轮值,急诊并不多。他白天已经看了一整天的病,到了夜晚,感觉浑身疲惫,便掩上了门,靠在椅上闭目养神。
正自小憩,忽觉一道阴气缓缓漫来。因为医院本来是阴阳交汇之地,即使有亡魂徘徊也不足为奇,他也就见怪不怪了。但他很快又清楚感觉出,那阴气是直朝这边漫来,竟在他的门前停住了。
一个低低的声音在门外道:“请问,尊驾是凌医生吗?”
凌道虚微微一笑,道:“我就是。不过,鄙人只懂医人,并不懂医鬼。”
一个灰蒙蒙的人影越过门,影影绰绰的靠在门边,显得颇为畏缩,并不敢上前。
凌道虚见“它”犹犹豫豫的样子,不禁问道:“贵客深夜到此,不知所为何事?”
那灰蒙蒙的人影迟疑了好一会,忽啦一下跪下,一边磕头,一边道:“我晓得自个是罪责难逃,也没有什么好怨恨的,只求你大发慈悲,救一救我那苦命的妻儿吧……只要你救她们一命,我情愿灰飞烟灭!”
唐衣此刻也在护士休息室小憩,和她一起轮班的还有几个刚毕业的小护士。几个女孩查完房后,说说笑笑了几句,不由都困了。
忽然门外传来几下敲门声,“唐衣,唐衣!”
唐衣揉揉梦眼,听是凌道虚的声音,立刻开门问:“DR凌,有急诊吗?”
凌道虚叫了她出来,脸上却有些为难之色,“唐衣,有个孕妇要生了,不过……”
唐衣跟了他几年,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见他这个模样,心里已是明白,会意道:“救死扶伤,本来是学医之人的责任,无论是‘谁’有难,我们都要尽力而为。”
凌道虚感激地冲她一笑,道:“我们的唐护士今晚怎么忽然说起大条道理来?”唐衣道:“这是你自己说过的嘛!”又问,“那孕妇在哪里?”
凌道虚道:“你把双手伸出来。”唐衣把手摊开,只见凌道虚在她的两手上分别画了两个奇怪的符号,他的动作太快,她无法看清。
只待他划完了,又叮嘱道:“等会儿你见到什么怪东西,不必害怕。”唐衣“嗯”的点了点头。
她便跟着他穿过走廊下了楼。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身上有些冷。那寒冷,是出自她的身侧,如影随踪般跟随着她,渗入肌骨。
他带她一起出了住院部,一直走到医院大门。只见凄清的月光下,一个挺着肚子的孕妇正无力地倚在门边。
“是王女士吗?”凌道虚问道。
那孕妇满脸憔悴,双手捂住肚子,似在忍受着极大的苦楚,听了问话,点了点头。
凌道虚和唐衣连忙上前挽扶,“看来羊水已经破了,要快些才行。”凌道虚道。
那孕妇已痛得说不出话来,呻吟着任由两人把她扶到产房。
妇幼科值班护士都在护士房休息,整个产房空空荡荡,在产房门口有一扇镜子,经过门口时唐衣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镜子里面只有她和凌道虚的影象,哪里有这孕妇的影子?
她的心扑通一下剧烈跳动了起来,越发觉得手臂上寒了又寒,后颈处更是冰冷一片。
“唐衣,”凌道虚忽然道,“她只是病人。”
“我知道了。”不知为何,她的心就安了。其实那孕妇和千千万万个生孩子的妇人毫无分别,一样的承受痛苦,一样的怀着莫大的喜悦迎接未知的生命,一样步入女人最美丽的一刻。
凌道虚在各样器材上划上奇怪的符号后,就朝她示意可以开始了。
生产的过程并不顺利,产门太过狭窄,那女人喊得嘶声裂肺,却还不见小孩的脑袋出来。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大人撑不住!不如准备剖腹产吧?”唐衣急道。
凌道虚摇了摇头,忽然把手套脱下,拿起一把手术刀,径在自己的手指上划出一道血口,鲜艳的血立刻沿着他的手腕滚下,染红了洁白的医生袍。
他轻轻地把流血的手指往产门伸去。“DR凌你……”唐衣正自不解,忽然听见产门处“哇”的一声,一个小小的婴儿脑袋探了出来,只是——
那婴儿竟在拼命的吸吮着凌道虚的手指!
那么有力地、贪婪地、甜蜜地吸吮着他的鲜血!
唐衣颤抖了好几遍,终于把那婴儿轻轻拉了出来,又裹上衣物。
“谢谢你……”那母亲虚弱地道,脸上带着虚脱而欣慰的笑容。
“恭喜恭喜,是个男孩,先给他爸爸看看吧?”凌道虚托着婴儿道。
“嗯。”女人甜蜜一笑,点了点头。朝床尾道:“他爸,孩子总算出来啦。”
唐衣不禁傈然,斜眼朝那里看去,只见一个青脸的男人正满脸喜悦地从凌道虚手中抱过婴儿。她往下一看,那男人赫然是没有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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